打開潘朵拉之盒

anatomy of an epidemic

大概很少有一本書像這本一樣,〈前言〉幾乎就是一份清楚的「自我交代」。

本書作者羅伯特‧惠特克是位傑出的醫療記者,他為《波士頓環球報》所寫的系列醫療報導,曾經讓他和共筆的同事一起獲得1999年普立茲獎公共服務項目的提名殊榮。除此之外,他也是專門出版臨床試驗新知及媒合臨床試驗的全球性網路平台CenterWatch的合資老闆。在《精神病大流行》之前,他曾經寫過《瘋狂美國》一書(2002年初版,並於2010年再版),深入檢視了美國治療精神病患的歷史。照理來說,他應該相當有資格談論精神疾病的相關議題,不需要進行這麼多的「自我交代」,擔心讀者會誤解他寫這本書的意圖。 繼續閱讀 “打開潘朵拉之盒”

流亡的存在書寫:用生命寫作的公共型邊緣學術人

Daily Exile

我在東華大學任教時認識的學生鄧湘漪博士,出版了《流亡日日:一段成為西藏人的旅程》這麼一本書。這本書是她博士論文的改寫,透過本書充分反映出鄧博士敏銳的觀察、反思的視野和身體的力行。這本書不但深化研究理念與田野實踐,更重視基本議題、本體論、認識論和方法論的整體性,聚焦沈浸於田野工作的整體處境。 繼續閱讀 “流亡的存在書寫:用生命寫作的公共型邊緣學術人”

為地球把脈,也成為地球的脈動

在二〇一〇年,荒野保護協會出版了《生態心理學:復育地球,療癒心靈》的中譯本,首度將西方心理學與生態運動人士相遇後所開啟的反思與實踐之道介紹給台灣的讀者。這次在荒野保護協會與心靈工坊的合作下,促成了《失靈的大地:生態心理學的反思與實踐 》一書中譯本的出版,又是前述交會的延續,呈現了以英國為主的心理工作者對於生態危機廣泛而多樣的回應。 繼續閱讀 “為地球把脈,也成為地球的脈動”

老年的邀請:迎向生命的內在風景

The Grace in Aging

從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意識到自己「老」了?

仔細想想,當我們開始認真計較歲數該怎麼算(要算虛歲還是實歲?),開始介意朋友小孩對自己的稱謂(要叫『叔叔』不是叫『伯伯』),開始放棄拔白頭髮、躲在浴室鏡前染髮時(刻意挑個新潮髮色),或許「老」這件事情,已經悄悄在我們的意識邊緣盤旋。 繼續閱讀 “老年的邀請:迎向生命的內在風景”

從逃避到追尋:自由倫理與自我藝術之間

escape freedom

觀點思想的孕生背景

埃里希‧佛洛姆(Erich Fromm,1900年3月23日-1980年3月18 日)可謂二十世紀關鍵思想的領航者,是美籍德國猶太人。在如此背景下,他的治學風格與思維模式,涵蓋了德國法蘭克福學派的批判精神與美國實用主義的傳統色彩,是當代重要的人本主義哲學家與精神分析家。他曾在法蘭克福精神分析研究所和社會研究所工作,成為法蘭克福學派的重要代表。希特勒掌權時期,他赴美講學、開設私人診所。在從事心理諮詢工作的同時,在哥倫比亞大學、耶魯大學等學術機構講學。後來,為了照顧他的第二任太太的病情,移民墨西哥並成立墨西哥精神分析機構,於此服務至1976年。他在同期間也先後執教墨西哥國立大學、密西根州立大學、紐約州立大學等知名高等學府。1974年移居瑞士,繼續從事研究和著述,1980年在瑞士因病逝世。 繼續閱讀 “從逃避到追尋:自由倫理與自我藝術之間”

聆聽余德慧

認識課堂上的余老師,印象較深刻的起點是在上變態心理學的階梯式大教室中。我每次都坐在面對講台左側,前面兩三排的座位,那樣的方位與距離,可以不用直接與老師的視線相對,但清楚地聽見老師的聲音,看見老師如何以聲音與動作展演教科書中描述的心理病理學「症狀」。老師很愛演,我們也看得很樂。對我來說,當時的心理病理學還是一個我可以將自己當成有距離的觀察者,用來描述異人的知識。 老師演,我們看。教科書鋪陳著以認知行為與神經科學為典範的心理病理學知識,老師的演出卻將「病理」賦予肉身的曲折與聲音的重量。老師的演出雖然還不能說是將實證科學當成表演藝術課程來上,但看著老師演出的我,的確逐漸被那種溢出認知框架、必須以肉身投入才能得見的認識吸引。 繼續閱讀 “聆聽余德慧”

在存在的根本處奮鬥

一、

二〇〇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在東華大學的退休講座,余德慧教授準備了一百六十套自己的作品並親筆簽名送給參加講座的朋友,但仍然不足於現場的人數。余教授在會上說:「我把大家的名字寫一遍,覺得自己做為大家的mediator的任務就告一段落了。」

余德慧教授說的mediator到底是什麼意思? 繼續閱讀 “在存在的根本處奮鬥”

疼痛為何需要聆聽?

作為一個臨床心理工作者,我深知聆聽的困難。

有些人對於心理治療不瞭解,以平常的「聊天」來想像晤談室中的談話,不免覺得「聽人說話」還能謀生,真是個輕鬆的好差事。的確,對於臨床心理工作者而言,「聽人說話」是最基本的訓練,同時也是最核心的工作;然而,以「聊天」來想像心理治療中的談話,除了是對心理治療的誤解,也是對「聆聽」在苦難療癒過程中的根本性,沒有足夠清楚的認識。 繼續閱讀 “疼痛為何需要聆聽?”

追尋一個逝去未遠的身影

 

最近的這三年,我陸續失去了兩個親近的人,一個是與我結褵七年的妻子,一個則是與我相識二十多年、帶我走進人文心理學領域的恩師余德慧教授。短時間裡痛失兩個親近的人,讓我對於「失去親人」這件事情,有著深刻的體會。我這裡所說的「親人」,不必然是血緣之親,而是關係之親。親人和我們的關係總是盤根錯節、交雜著愛恨情仇,但是他們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總是不自主地牽引著我們,深刻地影響著我們的生命樣貌、我們的存在安適感,以及我們的自我感受。因此,失去親人不僅是失去一個同在之人,它對我們的生命而言,亦是一種深刻的撕裂傷,原本是面容相對之處,頓時成了毫無回應的虛空。 繼續閱讀 “追尋一個逝去未遠的身影”